前几日，百余名顶尖高校教师签署发布了《学生“慢科研”联合倡议》，突然间激起了许多讨论。

其中一个观点是，倡议的内容与初衷是好的，只是名单里的高校教师的行径与倡议的内容本身形成了一些令人不齿的张力。

当然也不乏观点认为倡议本身就一派胡言。

舆论之大，以至于最初发起人也出来回应了。

事情发酵了几天，网络上的情绪化讨论已经渐渐形成了一些合力。要看到全貌，第一步还需回到原文去，分析其观点和弊病。

倡议的文本和观点分析

《倡议》很简短，先说“快科研”现象，再讲观点和原则，最后是单方承诺。

倡议声称观察到的现象有：（一）越来越多的本科生急于进组、急于发论文；（二）越来越多的研究生不了解自己的研究内容；（三）学生们身处“身边的人都在发论文”的压力中。

这几个现象符合教师、学生们的亲身感受，大概也是客观事实。针对这些现象，原文没有究其原因，只是提出了一个观点：以论文数量为目标，而没有深入掌握研究内容、动机、方法的快速科研，会损害真正的科研能力，而这是你们最宝贵的东西。

前半句话是很有依据的：真正的科研能力要求研究者掌握研究领域的基础知识，掌握提出问题、设计实验方案、分析结果、发表成果的全流程的科研能力，以及对现有成果的批判性思维。这些能力的培养需要亲身实践。当AI代替了其中的环节时，对相应环节的亲身实践就会减少。而且以如今的AI的能力来看，要代替以上所有流程产出一份乍看之下还比较像样，甚至能发表在顶会上的科研成果，不依赖AI指挥者具备多么强的科研基本功。所以如果把论文数量作为目标，最经济的方式当然就是让AI大量介入科研流程，这会造成对于真正科研能力的训练不足。

但看后半句，这里的“你们”指的是谁，是很值得拎出来澄清的。对于普遍的学生来说，真正的科研能力根本算不上是最宝贵的东西。即便这一现状与高校培养研究人才的初衷有所违背，但不断扩招的研究生群体的所谓“人才储备”的动机又真的与高校的人才培养目的相契合吗？我想，更宝贵的东西有的是：适应劳动市场的能力、求职的能力、健康的身体、愉悦的心情。科研能力在其中是排不上号的，因为大部分学生并不将自己的人生价值置于投身科研事业中。这里的“你们”的所指，在副标题中就已经明确指出，是那些“有志于科研的本科生们”。换句话说，那些一心只想拿文凭，对于科研的崇高理想并无追求的本科生们，这篇倡议已经表明与你并无干系。进一步说，倡议根本不是写给普遍的本科生群体看的，而是写给那些对于教授的科研活动有真正使用价值的人看的。这个目标人群是一个占比并不算大的小群体，但却是对于高校教授的事业最为利益相关的群体。如果仅从这个小群体的角度看，整个倡议所描绘的景观几乎完全合理起来。

所以真正的矛盾在于，在教授们所关心的有志于科研的群体之外，那些被时代洪流推向科研岗位的更多的“无志者”们，也不得不加入这场“快科研”内卷的踩踏中去。造成这个混乱秩序的其中一支力量，正是文末那长长的署名列表，于是不满的情绪就涌向了这份与情绪主体并不相关的倡议。

写到这，发觉没有做观点分析的必要了，因为这份倡议真的与我没有关系！